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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院后的汪塘
时间:2019-05-13  浏览次数:

□黄迎红

老家后院墙外三四米处,有两个50×50米齐平大小相同的池塘,从我记事起,我只听过它一个名字——汪塘。

听外公(1908生)说,这个汪塘有年代了,他5岁时随母亲从安徽逃难到这里搭蓬做生意时汪塘就已存在,只不过他来时见到的是中间还没有路的一个大汪塘。关于它的来历,有人说是祖先迁徙选择在此,起土垒墙造屋,后来人家越聚越多,塘越挖越大越深,经雨水长年累月积集形成的。我也有过猜测,清江浦古城曾有三道防御:砖墙、护城河、土圩子。外公常念到的“圩门口”就在老家不远的轮埠路上(日用化工厂附近),距离汪塘不过二三里,建土圩需要土是否就近在此取的呢?不得而知。百年来,没有人说得清,也没有人听过或看过哪位文人为它编织一段美丽或是凄凉的故事。但一个塘怎么变成两个塘?倒是听说过它的历史。

1958年城市发展,清江浦一条五六里长的轮埠路上,从东到西建起了十来家国营厂,老家石桥一带被其隔成了三段,我家老宅和汪塘就隔在糖果厂和酱醋厂中间。后来,糖果厂向南延伸盖了宿舍,将石桥小学开在北面的大门圈在内,妨碍了西北片孩子上学和行人的出行,于是在大汪塘中间打坝填石另开辟出一条路,一个塘被隔出了两个来。

我家后院的这个汪塘,虽没有乡村池塘活水清澈、水波涟涟,鱼跃其间,也不能下水游泳嬉戏,但在那一贫如洗荒烟蔓草般的岁月里,它陪伴我长大,给了我童年无比的快乐。春夏之际,我喜欢蹲在岸边看小蝌蚪尾巴扭来扭去,青蛙跳跃捕食从这片浮萍越到簇簇蒲草中扑通又跳进汪塘里;看红蜻蜓在水面上点水,点累了翘起尾巴歇在水草叶上。寒冬腊月,汪塘结冰,我会学着哥哥放倒板凳面在上面溜冰;还会用小桶拎点塘里的水,浇浇外公侍弄的果蔬。最开心的是发大水汪塘漫了,有小鱼从后院木板围栏的间隙中钻进来,逮过一脸盆的鱼。还可以拖出外婆床底下的大木桶当船划……夜晚,有虫鸣蛙鼓蝉唱催眠,睡得香甜。

1982年推土机的轰鸣声,震动了我家的老宅,也把汪塘的宁静打碎了。糖果厂和酱醋厂以汪塘中间的路为界,各自填平了身边的汪塘,并围起了墙院建起了厂房,汪塘的一切都成了历史。虽说这个汪塘写不出浮华尘世来,但它伴了我20个春秋,和老屋一样,它是我人生最初成长梦呓乡语铸成情感的地方,一生忘不了的乡愁。怀念起它,就能编串起老家的旧时模样,几十年前父老乡亲们的声容笑貌宛然如真。怀念起它,就能捞起我的童年和少年,它们就静泊在这充满宁静而神秘的汪塘里,那是我整个生命中最为静美的时光。

如今,每每路过清江浦1415街,向那一片竖起的古色古香建筑群的地方望去,想到那是生我养我的老家啊!脑中便会跳出:一排排拆卸的木板门、一棵歪脖子老树、三岔泥泞的小道,还有月亮夜入池塘的无数个纳凉夜晚……这老宅门前屋后浓缩的乡愁,还可以温暖着我的记忆。

刊于2019年4月14日《淮海晚报》A04版